第2章 正常人看疯子发疯别跟学(3/3)
后来他回忆时笃定内脏突然四分五裂般的疼痛便是交换开始的代价,他整个面部扭曲般皱在一块,全身痉挛般抽搐,止不住的猛烈咳嗽也几乎带走他体内所剩无几的血,如同被掐到窒息的勒紧感也在夺走最后一线生机。而当这阵极致的痛苦减缓时,他唯一能看到的变化是,那离他一掌之遥的剑鞘变成木牌,仔细辨识后发现它其实是牌位。
他万念俱灰的想:“连牌位都准备好了,必死无疑。”
他这前半生未曾见过神明,也从不相信他们有普度众生的觉悟,可他听到比打雷还大的碎裂声迸发,他眼前的桌椅,远处的卧榻,墙角的铁剑,捆他的绳子,困他的四壁一瞬化为齑粉。
他看见书中记载的赤衣朱冠的女武神从天而降,丹青难描惊鸿像,洛神色授似三分。他看见身后是落日燃金,暮云合壁之景,第一次天也如此美,他看见活阎王们跪地求饶痛哭流涕,换来的是不是立地成佛,而一场无声的虐杀,也只有那刻,才能使他漫长的仇恨与怨怼都消失于无形。
原来,真的是有神明,他想。
初未改看见他手边的牌位上,上面刻下的“初岁之墓,未改之师”八字都已经模糊不清,虽然还是很潦草很丑,但不用想已经是刻得最好看的那个。
这是初岁给她的东西,碰的人都该死。
他恍惚回到读书时,书中写“年少春衫薄,骑马倚斜桥”
他没看满街红袖,他只向她一人招手。
“雪沫乳花浮午盏,蓼茸蒿笋试春盘”
他那时从未想到茶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日子也如此珍贵,就像从未料想她会离去一样。
“回头万里,故人长绝”
他也记得他曾一心求生,有的只有故交旧友挨个凋零,无人能对聊慰平生,无人怜他被欺辱。
那些催命的折磨始终伴随着,于他索然无味,所以他不曾流泪,如今他落下一行清泪,迸发出无尽的委屈与痛楚,他想与人诉说。
他喃喃道:“姐姐,你来带我回家啦。”
初未改捡起牌位,专注用衣袖一点一点擦去沾染的灰尘,她听不到那微乎其微的呢喃。
他昏迷前想着:“一定是很重要的人,丢了最后的见证该有多伤心啊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控制不住的大笑声震耳欲聋持续了半晌,初未改笑弯了腰捂着几乎打结的肚子,手中的牌位已经拿不稳,摔在地下裂成了两半……